他乡与故乡——北岛纽约座谈

1978年冬天的北京,造纸厂工人姜世伟和建筑工人赵振开骑着自行车,商量新办的杂志要用什么笔名。外号猴子的姜世伟用Monkey给自己取名为芒克,接着也给赵振开想了一个名字:北岛。

北方的海的沉默的岛。

名字就是这样来的。同时诞生的是《今天》杂志。

第一期是糊在墙上的。12月23日,北岛、芒克、陆焕兴三人,报着回不来了的觉悟出的门。他们几个人配合着,一个人刷浆糊,一个人往墙上贴,沿着长安大街一路贴过去。

从1978年到1980年被查禁,《今天》一共出版了九期。八十年代末,北岛开始了他近二十年漂泊海外的生活,从北欧到美国,读诗、写诗、教书。2004年之后,他的书终于陆续在大陆出版。2007年起定居香港至今。

2017年10月3日,值北岛《城门开》英文版出版,北岛在纽约亚洲协会与中美关系中心主任夏伟(Orville Schell)进行对话,从《城门开》一书的「故乡」展开来,谈了关于语言、文学、他乡、出版等话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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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 | 2017

临近年末,我又坐在飞机上写这样的回顾。交通工具对我来说有一种吸引力,让我不听歌不聊天,就好好看着窗外想事情。

这一年我考了很多试,认识很多人,喝了我二十多年来最多的酒。

因为某个人的关系,突然认识了好几个情投意合的姑娘。好吧,只提姑娘也不公平。我们在一起做了很多事:海边露营、住小木屋、听演唱会……如果一定要概括,那么拢共就是“喝酒聊天”四个字。我们在夜里走五十多条街,在天台看很多次日落,相互见过喝醉的样子。我抽了人生第一根烟,cnk卷的。那天是重要的一天。每每我们回顾相互是如何熟识的,我总追溯到那天的火锅和酒,和被yc套话一样的长聊。谁会第一次见面聊天就把我聊到回顾过去剖析人生呢?总之聊完我就攥紧了小拳头决心要交这个朋友。

可是夏天太短暂了。我总是有“想要和谁交朋友谁就回上海”的超能力。土土的法拉盛ktv总统包去了好几次,难免开始考虑自己回国的事情。算来算去,感觉2018是个顺眼的年份:来纽约五年,在KPF两年,证应该能考出了,而且28岁也应该不太难嫁……吧?其实并没有什么确实的理由要回去。只是觉得这里的一切不真实。可什么是真实呢?

在夏天无数的微醺过后,一个旧友问我,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呢?我当时的表情应该是从困惑到领悟到惊讶到沉思。

我花半分钟弄明白了他说的“这样”是怎样。可这有什么不好的呢?我应该是很高兴剥开这样一面的。从以前实习第一次喝liquor开始就感受到身体对微醺的沉溺。一年来我做了很多改变:划了三小时的船,骑了20多mile的车,跑了10公里的中央公园。我还开始滑雪了,要知道我原本最讨厌冷的,而现在我在张罗新年滑雪的活动。谁能想到呢。突发奇想又去做了一次那个十六型性格测试,有一项完全变掉了。我觉得很高兴。终于可以松一些了。引用一个姑娘评价另外两个人的形容,我大概从“draw within the line”转了一点到“大力出奇迹”吧。笑。

这一年参加了好几场婚礼,也错过好几场婚礼。我问过几个人“什么时候觉得可以结婚”,答案总是无法体会。两个人如何走过一辈子, 这个课题就像“你想要的是什么”一样,都是life-long question。但其实可能最后处理的,与其说是自己与外界的关系,不如说是自己与自己的关系。

今天我陪江姐领了证,做他们的witness。你知道很多事情是禁不起问的。我们闭口不谈领证前的感受和领证后的打算,单是逛街吃饭聊八卦而已。从cy到甲鱼到江姐。只有在这种时候你才会觉察到一点身边的变化;而不是在午夜的酒里和新开的展里。纽约以她日复一日的喧嚣迷惑住了人,你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,像一日囚一般。

所以,这么又是一年了。我写了一些文章,录了一些播客,认识了许多姑娘。我的视力下降了,邮件写得更好了,真是可笑。“智识和身体上的强健”,去年的期许我做得还好吗?明年是难以预料的一年。我只希望我能好好考虑,然后一往无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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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1个物件:反思时尚的现代性

在1944年MoMA(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)进行第一次关于时尚的特展Are Clothes Modern?之后,时隔73年,它们重新审视服装,试图更深地去多方位理解时尚,于是有了这个名为Items: Is Fashion Modern?的展览。

展览选取了111件物品,以物件本身而非设计师为线索,涵盖了从时尚设计大牌到宗教民族服饰、从传统工艺到现代科技等的各方各面,试图去探寻时尚与功能、美学、宗教、政治等的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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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走不可的理由

“有天早上我在吃早饭,是那种一个蛋上面放菠菜的早饭,吃着吃着我就突然想,这吃的特么都什么啊。于是那一刻就决定回国了。”

这是G给我的回国理由。

同一个意思,不,甚至更贴近我想法的,是辗转听到的F的说法:“我希望在我吃到鲈鱼的时候,想到的是关于鲈鱼的诗句”。

更何况《世说新语》里的张翰就跟前面的G一样,在洛阳做着官,突然因想念吴中的菰菜羹、鲈鱼脍,便觉得“人生贵得适意尔,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?”

这种理由,是唇齿间缱绻萦绕的,是关于语言和通感,是小时候认的字背的诗穿越千山万水而来,绊住你。

我自然知道,抛开感情因素,有许多国外比国内好的理由。但是,人活着,不就靠这点“感情因素”吗。 

关于星辰大海的命题作文

采购、扎营、烧烤,小杯Vodka下肚,大家都高兴起来。音箱里面的歌回到了初高中。火把照亮樱花树。

不适合狼人杀也不适合讲故事。有好几个小时我们也不知道我们都做了些什么,大约只是唱着摇着。只需要一个远离城市和手机的夜晚,需要一点点酒精,需要一首歌前奏一出来就好几个人跳着喊着说:我超喜欢这首!

所以没有人能想到,在两点多的夜里我们举着火把穿过灌木笑着唱着走向海边,而星空突然将自己呈现在我们眼前时,这种错愕和震撼。

几乎一下子就被击溃了。因为某种不具名的悲伤而无声大哭。吹灭火把熄掉手电,大家散开来,闷头站在海边,或者魔怔一样地往海里走。

你不得不承认山河壮丽而自身渺小,在这无边的星空下和低吼的夜浪前。

当然更多的是毫无防备涌上来的情绪。多年前的人。手机信号无法送达的心意。对造化弄人的不平。

然后又很难不回到在自然和命运前自身的渺小和无力。

所以,海水越是冰冷就越是要往前走。必须得踏进这夜里。刺骨到清醒又再到麻木。好像忽然一下又都活了过来,音乐又响了起来,甚至开始追逐奔跑。互相泼沙子和银铃般的笑声,玩笑话成了真。在两三点的夜里,吹着大西洋的风。真实和虚妄界限不明。除了此刻,什么都不重要。

 

 (PHOTO CREDIT TO PENG WANG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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